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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或将归还全部非洲被掠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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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文化报 >  2018-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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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页报告出炉震动欧洲博物馆界——
法国或将归还全部非洲被掠文物

    法国博物馆中收藏的非洲文物

    本报记者  宋佳烜  编译

    连日来,法国爆发的“黄马甲”运动让法国总统马克龙如坐针毡。在爱丽舍宫总统办公室的案头上,还有另一份悬而未决的报告等待着马克龙作出抉择,这一决定有可能会震动整个欧洲博物馆界。

    “我无法接受数个非洲国家的大部分文化遗产都在法国。从今天开始,在今后5年,我希望看到实施条件,以便暂时或最终将非洲文化遗产归还给非洲。”2017年11月,法国总统马克龙在访问非洲国家布基纳法索时作出高调承诺。

    回到法国数月之后,马克龙立即开始践行自己的承诺。他任命塞内加尔经济学家、作家费勒维内·萨尔和法国艺术史学家本尼迪克特·萨瓦为独立专家,负责研究并起草报告,深入探讨这一问题并提出具体执行方案。

    日前,法新社援引这份长达108页的报告副本称,两位专家表示,除非可以证明所藏文物或艺术品是合法获得的,否则一切未经原籍国同意而被移走并送往法国大陆的物品,只要原籍国提出要求,都应永久归还,而非以长期借展的方式送其归国。报告还敦促马克龙及法国政府修订相关法律以便归还文物。

    报告的出炉让非洲国家人心振奋,在贝宁科托努的津苏艺术基金会主席玛丽-塞茜尔·津苏说:“今天,我们感觉好像距离重现和最终在这块大陆上分享我们的历史,只有一步之遥。”塞内加尔黑人文明博物馆馆长哈马迪·博库姆表示,那些文物是在“殖民和附属”的背景下流失的,归还“是一个正确决定,反映了历史的进程”。

    该报告称,超过90%的非洲文物被非洲大陆以外的国家收藏,包括雕像、宝座和手稿等。据统计,英国伦敦大英博物馆有大约700件珍宝来自贝宁王国,贝宁王国是现在尼日利亚的一部分。德国柏林希望用同一个王国的几百件雕塑丰富新的洪堡论坛博物馆的馆藏,并称为贝宁青铜器。奥地利维也纳世界博物馆收藏3.7万件来自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国家的文物。比利时布鲁塞尔东郊的中部非洲博物馆收藏18万件文物。与此同时,非洲大陆的博物馆中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藏品。报告称,这些博物馆的馆藏剥夺了非洲人民的艺术和文化遗产。“在一块60%人口年龄不到20岁的大陆上,首先且最重要的是让年轻人能接触自己的文化、创造力和来自其他领域的精神生活。”报告说。

    数月时间里,两位专家前往马里、塞内加尔、喀麦隆和贝宁,与从学生到国家元首的各阶层民众会面,建立了一个由专家、学者、艺术家约150人构成的“朋友圈”,并通过法国外交部及法国各大博物馆,尤其是布隆利本土艺术博物馆核查法国所藏的9万件非洲文物。

    位于法国巴黎的布隆利本土艺术博物馆于2006年对外开放,展示非欧洲的艺术品,该馆大部分展品来自法国前殖民地。专家发现,法国所藏的9万件非洲文物中大约有7万件收藏在布隆利本土艺术博物馆中。报告建议,归还法国在非洲殖民时期,即19世纪后期直至1960年之间“军队、科学探险家等在武装分子庇护或通过不平等条约获得的任何物品”。

    据法新社报道,法国法律严格禁止割让国有财产,哪怕是有据可查的早期掠夺的外国文物。为了实现马克龙的承诺,报告建议法国政府修改相关法律,允许法国与非洲国家达成双边协议,以便在马克龙希望的5年内,将法国在殖民时期非法掠夺的数以万计的非洲艺术品归还非洲大陆。同时,敦促法国政府签署《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公约》,这是一项1995年出台的国际条约,旨在使私人收藏家和经销商能够归还所藏文物。

    报告建议,在2019年底前向马里、贝宁、尼日利亚、塞内加尔、埃塞俄比亚和喀麦隆返还24件(组)文物,这些文物已经被非洲国家多次要求归还,具有一定象征意义。接下来是另一个五年计划——逐国推进归还事宜。法国将向每个非洲国家提供文物清单,非洲国家依据这一清单选择其希望法国返还的文物。如果该文物的收藏方表示反对,则需进一步证明文物来源的合法性。

    鉴于马克龙希望在归还文物过程中博物馆能够发挥主角作用。报告称,博物馆将被邀请鉴别非洲合作伙伴、组织文物归还的相关工作,还需要协助政府尽快盘查馆内所藏的非洲文物并追查其来源。

    这份报告一经曝光,震动了法国乃至整个欧洲博物馆界。11月27日,布隆利本土艺术博物馆馆长斯蒂芬·马丁公开反对这份报告,成为报告出炉后第一位发声的法国大型博物馆负责人。他表示,这份报告的主要问题是它更关注历史赔偿问题,将博物馆完全放在了一边。他反对报告“一刀切”的结论,认为不应该一概而论地将所有非洲国家追讨的文物全数奉还,并认为报告将“所有殖民时期收集和购买的文物”都贴上了“殖民犯罪”的标签。法兰西公学院专家称,这是要清空法国或欧洲的博物馆来填补非洲博物馆。欧洲其他国家也在密切关注这份报告出炉后法国政府的后续动向,法国的决策将给这些国家带来巨大压力。英国《泰晤士报》报道称,如果法国总统马克龙采纳专家建议,着手归还文物,英国的博物馆今后将会收到更多追索诉求。尼日利亚一直要求大英博物馆归还贝宁王国时期的精美青铜器,希腊也要求其归还雅典卫城帕特农神庙精华部分的埃尔金大理石雕塑。

    如果马克龙最终采纳了报告提出的意见,会促使一些私人收藏家将藏品转移到国外,避免遭到查封。此外,归还方案的实施还将对非洲艺术品交易带来一定冲击。也有专家指出,把文物归还给非洲一些目前政治局势还不太稳定的国家,会对珍贵文物的安全造成威胁,还会造成失窃和损害,而非洲博物馆普遍条件较差,收藏文物的软硬件设施亟待提升,文物归还后的维护也将面临巨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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