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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华语编剧发展新路
中国电视的历史性跨越




 中国文化报 >  2019-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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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华语编剧发展新路

    编剧行业亟须建立产业新生态(制图 张海宁)

□□本报记者 刘妮丽

    如何寻找、发掘、培养好的编剧人才,为编剧行业探索职业形态、行业业态、产业生态?在近日开幕的第一届华语编剧黄金周大会上,众多知名编剧走到台前,探讨如何建立一个生机盎然、健康有序的生态体系,为编剧行业带来发展新路。

    问题一:什么样的剧本可以打动人?

    编剧的角色犹如帮观众推开门,观众进入一个房间,房间有4个人在打牌,观众会被编剧的手牵着走到牌桌前,先看看桌面上出完的牌,再走到每个人身后看每个人手里的牌,有一个人的牌看不见,这就是戏里的主要矛盾,或者最主要人物的牌和命运看不见,因此观众和戏里的人物是同频的,导演和编剧的任务就是把牌打好。“这个比喻既有赌性,也有偷窥、窥视,也有角色的意义,编剧要耐心牵着观众走。要有和观众交朋友的心态,否则作品就会曲高和寡。”《让子弹飞》编剧危笑表示。

    “很多剧本我3天甚至一周都看不完,这个剧本我就放弃了。能让我在两三个小时读一遍的剧本我才会拍。”《摇滚天堂》导演周伟表示,“做剧本一定要先把自己做高兴了再说,我给张艺谋做了3年的副导演,他喜欢谈剧本,他让编剧写剧本时都写文学剧本,不要在上面标注分镜头之类的,要像小说一样有阅读感。很多投资人、制片人是不看剧本的,他们喜欢看小说,小说的台词打动了他们,他们就会投资。”

    “一个剧本拿过来,我看这个剧本里是否有一股神气,这是我看中的。”《春光灿烂猪八戒》编剧周劲翔表示,“写《春光灿烂猪八戒》时,在动笔之前我们还没有电脑,边写边拍,其实,一个职业编剧任何题材都能写。只是编剧先要把手艺练好,手艺练好了再谈情怀。只要把手艺练好,任何时候都经得起寒冬的考验。”

    “我看剧本,基本上看第一场戏就能看出一个作者的世界观,所以,好多故事第一场戏若不能打动我,我就不会再继续看了。剧本处处透露作者的世界观而不是透露技巧。至于写了多少场戏,是不是长镜头等,都不重要。”危笑表示,“判断剧本我有两个标准,一是不要看台词,如果台词翻译成英文、西班牙文、葡萄牙文之后,依然有台词能传达的信息和包袱,说明台词是对的。二是要让每个人都有想讲这个故事的欲望,那说明故事是生动的。年轻编剧出道,不要死守一个剧本,要做多个类型的剧本,多备一些,总会有导演和制作人看上,在这个行业要有被挑选的心理准备。”

    问题二:如何寻找创作中的创意?如何让中国故事走向世界?

    “好莱坞电影中,什么样的是真正跨文化、跨种族、能被感动的,说到底就是爱。在创作时,要让观众有带入感,观众坐在电影院看着主人公时,对这个人物要有认同感。电影的每一种类型其实都在寻找自己的观众,因为类型是创作者和观众之间达成的一个契约。不管什么类型,观众之所以爱看,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想起了自己的生活,这就是成功的电影。”《泰囧》《港囧》《爱情呼叫转移》编剧束焕表示。

    “我们现在出一个爆款电影可能就带火一种类型。当年《泰囧》推出之后带火了公路片,《京城81号》带动了惊悚恐怖片,后来战争题材火热,其实还有很多类型没被挖掘出来,如爱情喜剧、浪漫喜剧等。”束焕表示。

    束焕透露,最早做电影《人在囧途》时,他们找到了一个美国公路片的范本,跟《人在囧途》有点对应的感觉。当时束焕看了大量公路片,总结出公路片的通用路径,根据路径完成3个部分——事件、人物关系和喜剧桥段。“公路片到最后就是两个人互相拯救,弱者拯救强者的故事。”束焕总结。

    梦工厂当年想拍《西游记》,去武夷山封闭创作了一个月,他们研究了孙悟空的故事之后问了很多问题,如孙悟空的童年阴影是什么?孙悟空在获得超能力前后关键性的变化是什么?这让好莱坞编剧摸不着头脑,他们也搞不清佛家和道家的关系,取佛经为什么道家要帮忙?束焕表示,像《西游记》这样的故事,按照好莱坞漫画英雄的路子来写可能会出问题。”

    在迪士尼动画《花木兰》编剧Raymond Singer看来,任何一个故事的核心还是情感,情感的核心则是人物关系,而人物关系的核心是个体的责任。“《西游记》和我们不一样,但所有故事的核心还是人物情感,这是一个故事的精髓,也是写作的基本。”Raymond Singer表示。要让观众喜欢,一定要有好的情感内核,编剧要有自己的感受力,紧紧抓住情感内核,因为人类的情感是共通的。

    问题三:中外对待编剧的态度有哪些差异?

    在美国,编剧被称为产业链之王,好莱坞的编剧在一个项目中的费用预算高达8%至10%。而在中国,除了著名编剧之外,绝大多数编剧经常在没有任何润笔费、稿酬的情况下就开始动笔写戏,还有一部分编剧,绝大部分的费用都收到了,只是到最后“工程”竣工之后,只能坦然接受尾款没有到账的情况。另外,编剧、作家们千辛万苦写出的剧本,业内外人士都可以对剧作指手画脚,要知道,一个编剧写剧本投入了巨大的成本,注入了很多精力才能做到“下笔如有神”。

    据《终结者3》的编剧Michael Ferris介绍,美国编剧工会由电影和电视业职业编剧组成,其重要的工作是代表影视编剧与资方行业协会电影电视制作人联盟谈判《基础协议》。《基础协议》包括最低工资标准、署名约定、分离权、纠纷仲裁程序、影视剧重播及其他收入分成、养老与福利等方面。工会的资金全部来源于编剧稿酬,工会所有手中有投票权的成员都是一线工作的编剧,工会为成员提供法律、福利、工作支持,而在中国是没有编剧工会的。

    “在日本,我们学习美国的编剧工会,对于著作权非常重视,如电影上映了,除了DVD,每次都会有一些分成给编剧。但待遇方面,日本的电影业已经停滞了多年,票房收入基本处于停滞状态,著作权费用在下降,对于编剧行业来说也不是一个好状况。”日本电影编剧、日本剧作家协会会长加藤正人表示。

    而对比中国香港,上世纪80年代香港电影出现了很多经典作品,如《英雄本色》等。“这些编剧本身既是演员,还有可能是导演、投资人,这样的电影剧本完成度非常高,也不会出现明星随意加戏、改剧本或导演要实现个人风格而改剧本的情况。那时香港明星的演出费也比较低。”鸣艺文化传媒董事长修晓永表示,“香港电影最辉煌的时候,编剧和导演几乎是一体的。现在基本上是演员定剧本,演员改剧本改得特别厉害。不知道日本和美国会不会改剧本,目前中国电影基本上以演员为核心,演员拿最多的钱,无论国家怎么控制,演员还是拿最多的钱,没有人会为了编剧而得罪演员,编剧基本上没有什么话语权。”

    “现在只要有明星、大导演,投资人不知道编剧是谁就投资了,投资一亿元的电影,编剧的费用几乎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大多数投资人不看剧本、只看演员,这就是中国电影的现状。未来,中国电影应该以故事为王,这是电影未来的整体思路,也是编剧人的新生态。”修晓永表示,“未来,编剧、导演和演员是共生关系,而不是竞争关系,所有的编剧、导演、演员都应为故事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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