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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林中的金农
山艺“师国五班”的仨老头
蒹葭霜落 凉月清秋




 中国文化报 >  2017-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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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艺“师国五班”的仨老头

    池水清澈(国画) 136×68厘米

    2017年 齐辛民

    澡雪精神(国画) 134×68厘米

    2017年 刘曦林

    山高天迥云四合(国画)  67.5×135厘米 2012年 王广才

单应桂

    1958年,一批热爱艺术的青年学子考入山东师范学院艺术专修科,一入学即被并入新建的山东艺术专科学校(即今山东艺术学院前身)。当年,新成立的山东艺专还分别招有美术、音乐专科生,不像山师的学生那样兼修美术、音乐,并享有师范待遇。要不要改变这种差别,将即入山师的学生改为专科生?当年,教授世界美术史的杜牧野先生负责山师这批学生,他主张保留这个班,因为他们文化课好。因此,这批学生被称作“师资班”,一年级兼学音乐、美术,二年级音乐、美术分班,三年级美术班分作国画班、油画班,也就是像金字塔般将基础打宽,而后又有专长。齐辛民、王广才、刘曦林都是这样走来的师资专业国画班的学生,他们学了5年,五年级时被简称“师国五”。“师国五”分两个教室上课,一个由刘以慰老师负责,一个由我负责,称之谓班主任,有的课合起来上,比如下乡实习和毕业创作就合并由我来带。

    “师国五”在美术科里是优秀的班集体,他们的突出特点是勤奋好学,在基础课方面肯下苦功,特别注重全面的艺术修养。这一切使他们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同学们喜欢文学,喜欢写诗,喜欢《红楼梦》,在大课上被宣读的作文总是出自他们班。他们也学习美术史论,关心全国美术界的状况,在班会上讨论《美术》杂志关注的学术课题。他们格外尊重于希宁、关友声、黑白龙等老先生,还到校外拜张茂材先生为师,广泛吸取艺术营养。我觉得他们班的确有些异样,我称之为“师国五现象”。

    其中突出的带头人,在班上起灵魂作用的是齐辛民、王广才、刘曦林等同学。我在中央美院毕业后便为这个班上课,至今与他们保持着深厚的师生情谊。我了解他们坎坷的人生经历,知道他们的综合修养和创造思维是如何造就了他们的艺术个性与艺术成就。

    齐辛民在班上是老大哥,寡言、内秀,作画却胆子极大,“胆大”是关老对他的评价。齐辛民毕业后在淄博文化馆工作,周日仍要回乡务农挣工分,是位极其诚实勤奋的人,对艺术的感受力敏感强烈又不乏细腻,可以用大智若愚来形容他。他的大写意成就为画坛所瞩目。其作品1964年即入选全国美展,新时期获全国花鸟画展一等奖,写意重彩,大气磅礴。“可贵者胆”,他的大写意花鸟在全国已形成很大的影响,画风极有个性,特点突出。虽然名气大,却勤奋、诚实而谦虚。他身上似乎有着大写意的基因,作品大气磅礴,墨笔已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和样式。

    王广才和刘曦林都因学习优秀而作为支援边疆的学生被分别分配到青海和新疆,一去就是四五十年,高原的风、高原的水、高原的情怀使他们成为了两个西北人。王广才长期在青海工作,深入河源,写高原之魂,具脊梁之感,他在画高原山水时有着独特的画法和境界。1986年,我到青海写生,走遍高原,一个月中广才相陪,始终不离左右。王广才的山水画画出了大昆仑的气魄和个性,2004年在中国美术馆展出时征服了许多观众,其中就有李可染夫人邹佩珠、徐悲鸿夫人廖静文,这是两位眼界极高的老人,她们说好,绝不是勉强。

    刘曦林在班上年龄最小,成就却不小,他去新疆后又考入中央美院读研,修美术史论,在我国理论界的成就亦是公认的。近些年来,他画瘾大发,也可说是“猛发”而不可收拾,以书以文入画,简笔花鸟和山水写生颇富雅韵。他全面的艺术修养成就了作品中丰富的内涵,一花一木一山一水都传递着他的诗情画意,传承着中国文人画的审美情趣。

    于希宁先生在世时,曾亲自作画为资替他们操持个展,被传为画坛佳话。今年山东美术馆为他们三人举办联展,他们说是向家乡和母校汇报,听取批评意见,依我看展示的不仅是他们的笔墨,还有对艺术规律的探索成果,更有他们的修养、文思及创造活力。不仅他们的艺术语言可以参照,他们的道路对当下的艺术教育也会有所启发。

    这个班里能出来这些在全国画坛广有影响的优秀人才,是少见的,看到他们事业上的成功,我在思考一个“为什么”。实际上是尊重知识、敬畏传统。他们尊重于希宁、关友声、黑白龙、张茂材等老先生,时常去登门拜访,请教学问,他们的业余生活总是丰富而健康。张茂才当时是校外教师,但他们对他崇拜之极,节假日常去拜访、请教。很巧茂才老师也是我的中学老师,他的大写意花鸟笔法生动,造型有趣,至今在他们同学的作品中仍能看到张先生的影子。刘曦林在作文或谈话中也始终不忘茂才先生。关友声老师极受该班同学的爱戴,他爱喝个小酒。但上世纪60年代初供应紧张,同学们就凑票证,到贸易楼为老师买二两酒,老师一高兴就画起来,聪明的学生们就将技法学来了。所以说,这次他们回山东办展就是对“师国五现象”最好的诠释和总结。他们是齐鲁文脉的传承与发扬者,也是山艺乃至山东的骄傲。

    一个教师最高兴的事是什么?那就是看到自己的学生在事业上取得成就。这是一种艺术血脉之情,也是师生之情。这个展览的名称是“仨老头”,乍一听我一惊,又一想“可不真是老头了?”但我认为他们的画一点也不老。三个人的作品近年都有突破、都在变,绝不是停止的。有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不断重复自己,可七八十岁的他们还在不断写生,在画中不断出现新的东西。说起画来,还都找不足。这就是不老,有追求就有进步,有进步就能延长自己的艺术生命,逐步走向他们的艺术高峰。

    (本文根据“仨老头——齐辛民、王广才、刘曦林汇报展”上作者序言和现场发言整理而成,题目为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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